会议在下午四点结束。我留下来整理纪要,把那些散乱的发言整理成有条理的段落。删除语气词,合并重复的观点,给每一条加上编号。
写到最后一句话的时候,窗外的光忽然变了。从白色变成了金色——那种只有在夏天的傍晚才会出现的、浓郁的金色。
我停下来了。
会议室里只剩我一个人。空调嗡嗡地响。白板上还留着潦草的字迹。桌上散落着没喝完的矿泉水瓶。这一切都很平常。但那个光让它变得不一样了。
有些时刻是不需要记录在纪要里的。但它们比纪要里的任何一条都重要。
我想起一个词:虚度光阴。我们总是把它当贬义词用。但”虚度”不就是以一种不紧张的方式度过吗?不焦虑、不追赶、不计算产出地度过一段时间。
太久没有这样了。
从会议室出来的时候,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我从窗户往外看,楼下的树被染成了金色。站了一会儿,然后走回工位,关机,下班。
今天没有什么值得记录的大事。除了那个光。